ccyrain

嗨，12號，我最勇敢的朋友。 認識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年了。 到現在，我都還能想起來，那個陽光亮晃晃的開學日，男孩似短頭髮的你坐在我的右方，小小的個子，怠懶的神情。 照座位排序的位置，12號的你，和13號的我。 因為男女分班而選擇中正的我，剛開始一直覺得是個男孩子跑錯了教室哪。 映堅持是你在圖書館前的階梯“搭訕”了他，不知怎地，我卻一直覺得那是我，害羞的我。 奇怪吧？相同的是，我們彼此對你的記憶，都是你先開的口。 學校裡的每個角落，充滿了陽光的教室、緊容兩人靠肩的邊角樓梯、陳舊的中青社辦、青翠的操場的草地、司令台、窄小的畢聯會辦、八德園的充滿了浮萍的池塘……這些景象，過了十年仍舊清晰的像是在我的眼前。 我跟你，映，然後在看小說被我和映詢問的君，13跟12，47，還有11。 每次照座號排隊的時候，只有映被晾在遙遠的，隊伍的後方。然後我們三個哈哈大笑：「哎呀誰叫你的座號這麼後面。」 連這個小小的事情，都笑得天翻地覆。 明明，四個人就只同班一年。 但是圍著一個小桌子，四個人對著便當裡的雞翅膀大笑的時光，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裡。 我們笑的不能自己，旁人覺得好奇、疑惑，他們想探問卻仍舊不懂得，那終究是我們四個人，小小卻無敵的默契。 你常常遲到。每一次，只要早自習沒見到你，我們三個，任何一個人眼一抬，其他兩個就知道拎著電話卡起身。 十次有九次，你還在呼呼大睡。剩下那一次，一定是你在生病，不是發燒就是肚子痛。 你有沒有發現，雖然你最懶散也最不願意拿主意，但所有人幾乎都以你的意見為依歸？ 這種關係，我一直覺得很奇妙。 你看起來甚至比我還冷，但，每一次我和映吵架或是冷戰，都是你在調解。偏偏整個三年，我們有一半以上的時間，在冷戰。 我們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是骨子裡又有很多重疊相似的地方。大概是因為這樣相同又相異的關係，我們時而是互斥的磁鐵的同極，時而是相吸的兩極。 這樣的關係沒有辦法解釋，我現在想起你和君疲命的奔告，或是大多時候不去碰觸的自然，突然覺得好笑起來。 我們真的是很奇怪的關係。 然後有一天，你終於受不了了。 你說：「你為什麼不想想，其實他最要好的是你，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麼不想想，其他人為什麼不會這樣被對待？」 我怎麼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也許是我太不聰明，更或許是你們太聰穎明白了我所不明白的，但是你這句話，一直刻在那段時空，到現在，成為一種註記。 我們的團體看起來像是二分法，你和君，我和映。 卻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到現在都還是如此。 那個窄小的畢聯會辦，你告訴我，那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我跟你說，覺得承受不住壓力就哭出來。 而你說，讓我想哭的，是你們。 然後，過了很多年，你在我的網誌上寫道：「我覺得總有一天會被你見到我哭，不是為她，是爲你們。」 我還記得，青有一段時間拉過我的手。 雖然後來的情況不是我們所預料的，雖然君一直覺得我們到現在還是不原諒或是刻意不接觸她，但是其實不是這樣的。 其實和他交過心的時空很短暫，其實還是有一些美好的回憶，當然也有毀壞的。 那都無關現在，我不提，只是因為，青對於我，已經幾乎是個陌生人了，偏偏又不是完全的陌生。這形成了一種尷尬的局面，不像是對陌生人完全的好奇，又不像是熟人那般溫暖的探問。 你懂，我真的不擅處理那種不簡單的人際關係。所以，腦袋就自動的幾乎不提了不想起來。 也或許，哪天我和她的腦袋都自動修復，再碰上某種機緣，不用君催又要好了起來也不一定。這種事情，就交給命運吧。我相信，我和你，我們都不強求。 從前的我，黑白的絕對，一直到前幾天，映和P吃飯那樣自然和開心，我才驚覺，我們都已經長大了！ 我想你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幸福，無論對象是誰。 雖然你討厭人家問你某句話，我還是要說，幸福不只有一個形式啦！ 那三年，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然後你去國四年，終於近年回來相聚，現在，又要出國了。 這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煩惱的很多，擔憂你找不到房子，擔憂你一個人在遙遠的異國孤單徬徨，擔憂你長久的寂寞，擔憂你真的得睡在馬路上。 但你是我們其中，最勇敢，最豁達的。 我想，應該好好相信你，你能做到。 想說的話還有很多，但是歸結起來，就是要好好保重。 我們四個，少了哪一個，都不行。 我們等你回來。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