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yrain

高二那一年，是他們懷抱著夢想的日子。
她每天每天請公假，一早到學校，
就拿疊公假單，從第一節請到最後一節，
為了評比文藝獎為了編輯校刊，
當然也為了呼吸自由的空氣。
請假請到後來，連面對社團老師和導師都沒了勇氣，
自己也知道假請的誇張，一早把假單丟到老師桌上，
拎了書包就跑到社辦，等到確定老師來了也去上課了，
再跑到辦公室，拿老師連問的機會都沒有也不得不簽的假單，
拿到教官室，順理成章的請好假，順理成章的在社辦待一天。
同學都笑她，每天都在學校，每天都看不到她？
朋友也警告她，以前成績不錯，現在怎麼落的退步了？
她笑笑，覺得這不是頂重要的事，
成績退步，很糟糕嗎？前10名到10幾名或是20多名又如何？
又不是倒數的，高三再補回來也就是了。

每天，她都抱著稿子和字型紙和完稿紙，
在學校裡到處穿梭。請老師評比，讓主任組長看稿，
或是和廠商聯絡，偶爾自以為是的剴廠商一點油，
加個書耳加個彩頁，自以為是贏了的很開心。
不用上課，只要看著投稿文藝獎的小說、詩和散文，
只要編排校刊的版面，只要安排校刊的頁數，
只要催趕專題的進度，只要......
她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幸福。
遠離分數的競爭，遠離課堂上的碎碎唸......
只要專心於自己所愛的事物，這樣她就覺得幸福。
甚至，有時候她還跑到操場的草地上，
以臂當枕，仰躺看著天空，聞著青草的香味，
以公假為名，名正言順的翹課。

到社辦看到名不正言不順但也翹了課的晚風，
她覺得安心也覺得好笑，
安心的是他還在，沒有因為聯考壓力而遠離，
好笑的是，每每看他們在躲教官，或是因為抽了煙而躲著，
怕她唸，那種驚惶失措的樣子。

她幾乎從沒有叫他學長，他也再不叫她學妹。
偶爾她看到央日和學長姐都聊的來，總是有一種羨慕的心情，
她不會撒嬌不會說話，和陌生人相處總是侷促，
沒有話題時她總是不知所措，久而久之，
她就不和不相熟的人說話，以此避免尷尬。
但又讓人認為她是冷漠的，是無感是沒有禮貌的。
她不知從何解釋，就只好乾脆不辯解。
有時候她會感嘆自己從小就是老大，是姊姊，
所以沒有學長姐緣，彷若姥姥不疼，爹爹不愛。
晚風總笑著說，有啊，我疼妳嘛。
她就會笑了，覺得有些安慰。


她們的關係，在社團裡成了話題，
他們說，他喜歡她，
他們說，他們應當是在一起的了，
他們說......
縱使他們幾乎沒有兩人獨處過，
耳語仍然傳誦著，流傳著。
從不止歇。